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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八十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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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概大家会好奇,怎么连几百章之前的随口提的《夜奔》都能收callback,我只能说别急,后面还能收。
    四百八十四、
    颜淮的指腹很用力,颜子衿只觉得下颌骨疼得发酸,求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丫鬟,然而对方早已吓软了腿跌坐在地,明明将军只是让她举着灯在这儿候着,她虽然不懂但还是照做了,可怎么、怎么小姐会来这里?!
    目光睨了一眼小丫鬟,颜淮冷声道:“你只当没来过。”
    “是、是——”手脚并用地快步逃离此处,颜子衿总算挣脱开颜淮的牵制,然而那一声“娘”尚未出口,便又被颜淮从后环住捂住了嘴。
    被狠狠摔在榻上,顿时眼冒金光,颜子衿晕头转向地正要爬起,却被颜淮再一次压了回去。
    “将军——”
    木檀等人之前被颜子衿喝住,着急之下只得又回去找奔戎他们商量,然而来到院门口却见奔戎他们还在此处候着,一问之下得知颜淮还不曾从秦夫人院中离开。
    结果几人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,秦夫人院中的小丫鬟便急匆匆奔出门来,一见到木檀她们,更是忙不迭将角门的事告知。
    “滚出去!”颜淮此时根本无心与他人多言,见木檀她们闯入,更是怒火中烧。
    “将军息怒,此事小姐也有苦衷,您冷静下来先等——”
    话还没说完,花瓶便猛地在身旁的柱子旁炸开,碎片差点划破了木檀的脸,颜淮一只手按着颜子衿,另一只缓缓握紧,只留出一根手指指着众人:“滚出去。”
    “将军!”木檀顾不得其他,还想继续上前,奔戎和弃毫忙不迭冲进来,此时的颜淮谁也惹不得,可不能再让人激怒他,半哄半劝地连忙将木檀几人推出房间。
    到了这个时候,颜子衿闭上眼,松开紧抓着几案的手,认命般倒回榻上。
    “我原以为衿娘一向优柔寡断,如今倒是快得很,不过几日时间便想通了,愿意嫁给五皇子那个纨绔浪子,”颜淮觉得自己大概是气昏了,说起话时竟忍不住带了几分笑意,“可为什么偏偏我不行,我求了你这么多年,为什么你一直不肯答应?”
    “这、这不一样!”
    “这有什么不一样?”
    “你是我哥哥!”
    “那又如何!”颜淮怒喝道,“难道哥哥就不行吗?”
    “不行!”
    几案被猛地掀翻在地,棋盅花瓶顿时洒了满地,颜淮跪在颜子衿身上,他的眼里满是震惊,可不多时便又被悲伤和痛苦充斥,按着颜子衿的手掌渐渐颤抖:“衿娘……为什么不信我,我答应过你的事,我一定能做到。”
    “那代价是什么,你又许了他们什么条件,你又用了什么来交换,”颜子衿双手捧着颜淮的脸,将他拉紧些,两人紧贴着额头,她哽咽道,“已经够了,哥哥,你做得很好,颜家现在已经不需要你再拿着性命去拼了,你才二十多岁,你的命还很长……我不想、不想……这不值得……”
    “衿娘、衿娘你听我说,即使要我用这条命去换,我也心甘情愿的……别答应他们,好不好,别答应他们……求你了。”
    颜子衿轻轻推开颜淮:“你还有颜家,还有母亲,还有弟弟妹妹们,你的这条命是颜家的,还有临湖,你难不成要让叔伯姑婶们也为此付出代价吗?别犯傻了,永王殿下。”
    “我不要什么永王,我不稀罕,我也不需要!我只要你。”这一声“永王”仿佛触动到颜淮最敏感的神经,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加重了力道,颜子衿肩头被捏得发疼,不由自主地蹙紧了眉头。
    “可颜家需要。”颜子衿低声道,“你难道还不明白吗,为什么陛下还能饶你一命,为什么即使我……其他家还愿意与颜家说亲,为什么娘娘事到如今能够我破例嫁给皇子。哥哥,小施如今一腔抱负,他还想着进大理寺效力,小殊也一天天大了,母亲再如何帮忙也没办法插手朝堂,只有你这个做哥哥的,只有你……”
    其实有时候,颜子衿也会平白无故地对弟妹们生出几分怨怼,若他们能早些出生就好了,就能早早地将颜家托付于给他们,这样颜子衿就能毫无牵挂地陪着颜淮,无论结果生死如何,她也不会后悔。
    亦或者她自己生得再晚些,与颜殊换一换,去当那个家里最无拘无束的,即使再有什么大事,总有兄姐在上面担着,或许、或许她就能再豁得出去一些。
    可颜子衿清楚,这个怨气无缘无故,弟妹们终究是无辜的,这世间老一辈没了,总得让小一辈的来替一替,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规矩。
    父亲没了,所以身为长子,身为长兄的颜淮就该顶起来,母亲身体不好,颜子衿是长女,是家中的长姐,总该在弟妹们尚且年幼的时候,替他们担起风雨。
    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让她任性的余地,亦或者说即使有,颜子衿也不能允许自己去想。
    “够了……”
    “还有欢儿,她也是你的妹妹,娘娘如今愿意让我嫁给皇子,这也是好事,”颜子衿微微挺起身,将头抵在颜淮胸口,指尖紧紧抓着颜淮的衣领,“有皇子妃身份做保,便能在外人面前证明我清白无疑,即使娘娘她们知晓我早已失身,也只会以为是与、与山匪有关,这样我们之间的事……也不会牵连到家中姊妹……母亲身体不好,别让她再多操心。”
    “我说够了!”颜淮捏住颜子衿的肩头将她死死按在榻上,他双目猩红,怒火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他的理智,“你的身子是我要的,你的清白是我夺的,当年是我亲自将你压在身下,摘了你的元红,可我问心无愧,我从不后悔,我不需要找什么混账替我担下来!”
    “……若你当年没有闯进我的屋子,我又怎么会为了躲你去宁国公夫人的船上,又……怎么会被那些山贼劫上山,”像是被人用匕首一刀一刀凌迟着五脏六腑,感觉到颜淮身子猛地一颤,颜子衿紧咬着唇,不再敢与他对视,纵然疼得无法呼吸,但还是强撑着开口故意刺着颜淮,“若没有被那些山贼劫去,邬远恩,还有江柔……又能从哪里寻得把柄陷害颜家,让我如今清白难证。”
    霎时间,屋里静得吓人,颜子衿甚至能听到颜淮紊乱的,难以抑制的低声喘息,见他终于松了力道,尝试了几回,终于能推开他坐起身。
    许久许久,便听得颜淮颤声道:“衿娘……你在恨我吗?”
    “不能吗?”
    旋即便听得“噗通”一声,颜淮双膝跪在颜子衿面前,他紧抱住颜子衿颤声哀求道:“从你出生开始,我的命已经是你的了,我不怕死,我这辈子本就只是为了你而活。小妹、小妹,你恨我也好,怨我也好,求你了,别不要我……别不要我。”
    双手捧着颜淮的脸,他的泪水已经将她的手心打湿,她很少、很少见颜淮哭成这样,哪怕是扶灵回临湖,见父亲下葬的时候,哪怕是他寻回自己,终于失而复得的那个夜晚,也没有像现在这样。
    颜子衿常常觉得颜淮坏透了,他像是什么都一清二楚,知道她的弱点在哪儿,知道怎么样能惹她心软,知道要做什么就能轻而易举让她忍不住点头答应。
    颜子衿忽而想起祖爷爷慈祥的面容,那天自己当着列祖列宗发的誓在耳畔回响;想起那枚放在自己手中的白鹤锦囊,长公主说,只有她才能让颜淮死心;想起皇后紧握着自己的手,还有那一支鸳鸯翠羽钗,长长的流苏几乎垂至耳侧,每每摇晃时仿佛都在她耳边呢喃轻语,说为了颜家,不可以。
    不可以,无论如何都不可以。
    不知怎的,颜子衿竟又想到只有同颜淮两人留在京中的那个除夕夜,戏台上敲锣打鼓,唱着那再热闹不过的《夜奔》,她终究不是那传奇故事里的红拂女,做不到那般奋不顾身,只能一边在心里艳羡着,一边去当一个胆小鬼。
    努力张了张嘴,一而再再而叁地将那些忍不住要答应他的话语吞回腹中,然而紧接着便又猛地跳回至喉头,颜子衿只得转而抓紧了颜淮的肩,她垂首,用力地摇着头,连眼角的泪水被生生甩飞,颜淮还在不住哀求,直到她总算勉强生出多余的力气,猛地一用力,竟将颜淮推倒在地。
    “对,我不要你了,”颜子衿站起身,仿佛在逼着自己接受一般攥紧拳头怒吼道,“颜淮,我不要你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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