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
转眼已是9月,向妍恢复了上网球课的行程。现在她已经能比较稳的接发球,来回打的回合也多了不少。每天晚上练完球回到住处,累得不行。
男人的欲望让人疲于应付,她累得没有一丝力气,只能软绵绵地躺着,任他动作。
半夜,两人睡得正沉,手机响了好几遍,到底还是把人吵醒了。
她挪开搭在胸前的胳膊,手软乎乎地往前摸索,摸了好一会儿都没碰着手机。刚想爬起来,却被他扣住腰往回揽,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她的奶。
她软塌塌地蹭了蹭,小声哼唧着,咬了他一口,可他圈在她腰上的手收得紧紧的,她半点都挣不开。
不过手机响了一会儿就停了,她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醒过来,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。
她拿起手机,几通未接来电,还有十几条消息,全是哥哥发来的。
看完消息的那一刻,向妍脑子一空,立刻坐车往C市赶。
小姨出事了。
欠了太多高利贷,被人打断了腿。
等她赶到医院,人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。
向楠撑着拐杖去药房拿药,如今他已经能拄着拐慢慢走路了。他女朋友小妗一直跟着忙里忙外,打了盆温水,给躺在床上的人擦脸。仔细一看,她脖子上还有不少血痕,小妗一并给她擦干净。
望着床上闭着眼、脸色惨白的人,向妍心里莫名一紧,竟生出了一丝难过。
她不该有这种情绪的,她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张倩是罪有应得。当初张倩亲手将她锁在那扇大门里,任由成衍奸淫。拿外甥女的痛苦换钱,过着问心无愧的日子。
这么多年过去,她还是半点没改,依旧嗜赌成性,死不悔改。呵。
向妍想到这,在心底冷冷嗤了一声,但眼泪却不受控地往下掉,回忆起那段难受的时光,比起成衍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,亲人的利用更让她难以释怀。
上大学后,张倩来找过向妍几次,见她在打工,确实很穷的模样,张倩以为她和那男人真的掰了,没再来找她。
但放高利贷的天天上门找张倩。
去年过年回C市,向妍听说她把房子卖了,人已经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,时不时会打电话问向楠要钱接济她。
向妍要在C市多留一周,原因是向楠要和女友领证了。
收拾好情绪,她便去了向楠刚入手的新房,帮着布置婚房。
向楠这几年做游戏主播拼出了些起色,咬牙在市中心付了大平层的首付,往后要背几年贷款,可一提结婚,他眼底依旧满是欢喜,仿佛成了家,连还贷的日子都有了奔头。
九月初的C市,暑气未消,空气闷得发黏。坐在轮椅上的张倩,却裹着厚厚的衣裳,脸色发白,不住地喊冷。向楠连忙调高空调温度,将她推到窗边,让正午的阳光裹住她。
张倩的眼泪瞬间砸在手背上,枯瘦的手攥着轮椅扶手,哽咽着求向楠给她养老,说日后身子好些,一定帮他带孩子。
向楠余光瞥见身旁女友沉着的脸,喉间发紧,半天不敢应声。
气氛僵得发涩,张倩慌乱地转向向妍,枯槁的手指在半空徒劳地抓着,声音抖得支离破碎:
“妍妍……小姨把你拉扯这么大,你帮……帮小姨把债还了好不好……我不求你养我,真的不求……就求你这一次,帮帮小姨……”
向妍立在光影里,眉眼冷淡,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起伏:“我没有钱,帮不了你。”
“怎么会呢……”
张倩怔怔望着她,眼前的丫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着她吃苦的模样。脸色红润,一身精致衣裙,腕间颈间的配饰亮眼,连随手放在一旁的包都要好几万。一看就是,早就过上了被娇养的好日子。
张倩忽然抬手指向向妍手边的包,声音尖细又刻薄:
“那男人又找上你了是不是?”
说完她自顾自地呵呵笑了起来,笑声又冷又涩:
“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,一身名牌,一看就是被钱养着、被男人养着的。没有我,你能过上今天这种好日子?呵呵……呵呵呵——”
她笑得太急,猛地呛住,弯着腰剧烈咳嗽起来。
一旁的向楠听不懂她们话里的隐情,却绝不能容忍有人这样诋毁自己的妹妹。他上前一步,脸色沉得吓人:
“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!”
“我胡说?”张倩喘着气,抬眼依旧不肯罢休,目光阴恻地剜向向妍,“你问问你妹妹,她是怎么被男人…”
“啪——”
一声清脆又狠厉的巴掌,狠狠甩在张倩脸上。
向妍这一下用足了全身力气,指节都绷得发白。
“闭上你的嘴。”
她声音冷得像冰,眼神里再没有半分从前的柔弱。
张倩捂着脸,僵在轮椅上,满眼都是不敢置信。她怎么也想不到,这个从小被她拿捏、一向柔柔弱弱的外甥女,居然敢动手打她。
空气在这一刻,彻底凝固。
晚上向妍还是回了向楠之前租的小窝,手机一直在响,那个人发来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。她觉得烦躁,干脆将他拉黑。
摸到被子下面的一件T恤,熟悉的气味,是上次他留在这的。
她盯着看了两眼,打开窗户,将T恤丢了出去。放空脑袋,不一会儿睡了过去。
但一晚上都在做噩梦。
那天家里来了个奇怪的男人,他连鞋都没有脱就进门了,小姨对他很温和,给他端茶倒水,又把她推到他旁边,让她好好伺候他。
她不明就里,身体却愈发软绵无力,迷糊间看着小姨往外走,关上了大门。
她还是撑起来跟着往外走,但用尽全身力气都拧不开门把手。
门……被从外面反锁了。
有什么东西瞬间在她脑袋里炸开。
接着就是男人逐渐走近的身影,她撑在门边摇着头。
“小可怜”男人勾唇嘲笑她,手解着裤子,越走越近。
不要过来,她在心底呐喊。
她一点力气也没有,甚至叫不出声来,软绵绵地任由男人按住后颈紧紧抵在门上,双脚甚至离地。接着就是腿间传来钻心的刺痛,有根东西插进了私处。
不一会儿,背后的男人开始顶她撞她,棒子在私处不断进进出出。
好痛,谁来救救我,她无声地流着泪。
画面又闪到她被绑在桌腿边的模样,下半身失禁,没有一丝尊严的排着尿。
接着是她的尖叫声,求饶声,男人的嘶吼声……好痛苦。
脖子好痛,为什么一点气息都发不出来。呜呜……
——
向妍去了向楠的领证现场,帮两人拍了照。当晚的婚宴设在市中心一家酒店,来宾不多,大多是女方的亲戚。
直到看见魏清源,她才后知后觉想起,嫂子姓魏,全名魏小妗。
魏清源也怔了瞬,万万没料到,自己远房堂妹嫁的,竟是向妍的亲哥哥。
久别重逢,他目光落在向妍身上,一时竟有些移不开。
她穿了一身简单的小礼服,白皙的肩头露在外面,锁骨浅浅陷着,线条柔得晃眼。领口覆着一层蕾丝,浅浅遮住胸前的曲线,引人遐想,腰肢收得极细,往下是笔直纤细的腿。整个人褪去了从前的青涩,安静站在那儿,勾得人视线发沉。
“学妹,好久不见。恭喜你拿到交换生名额。”
“谢谢。”她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。
魏清源喉结轻轻动了动,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,才压下眼底的暗涌,故作关切地开口:
“妍妍,你和……上次那位成总,还有联系吗?”
向妍没说话。
他只当是默认了分手,语气顺势放软,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真诚:
“妍妍,成总那种男人,对你不过是玩玩而已。但我不一样,我对你是认真的。我不介意你和他之前——”
“你有病吧?”
向妍骤然打断。
不等他反应,手里的酒杯直接朝他脸上泼了过去。
红酒顺着他的额发、脸颊往下淌,狼狈不堪。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几道目光投来。
向妍没再看他一眼,转身就走。
婚宴还没结束,她提前回了住处。
心里和身上都沉得厉害,是那种被人反复揭开旧伤疤、连呼吸都累的疲惫。
她草草洗了澡,缩进被窝里。
目光落在地板上那个收拾妥当的行李箱,长长舒出一口气。
机票早在两个月前就订好了,学校也给提前安排了住宿。
这几天零零散散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,后天一早就出发,去那边办理好住宿,就可以等着开学。
离开这里,一切就都能翻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