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
哈,这是一本《红楼梦》的上册。
看到了「上册」两个字——「扑通、扑通、扑通……」,心为什么止不住地乱跳,白露彷彿预感到了什么。
哈哈,《红楼梦》的上册中,不正装着年轻的宝玉和黛玉吗?一日两人在桃花树下,偷看《西厢记》,一阵风过,花瓣漫天飘舞、「落红成阵」,吹得一身花瓣……
看啊,那皎白的手指,忍不住地颤抖了起来,那么慢,那么慢地打开了封皮……
里面可不是什么諫流的求婚戒指,呵呵,戒指是书页形状(长方形)、代表着两人是文学知己,也无济于事了。
只见,里面,轻悠悠地,夹着……一沓儿照片。
娇歌狡黠地一笑,声音多么嫵媚清甜,说:「这些都是我找私家侦探拍的。」
啊,那声音骤然变得很残暴,冷冷地说,「给諫流戴上耳机和威尼斯面具!」
看啊,阿南德给諫流戴上了一个「三面人」的恐怖的威尼斯面具:
三个丑陋的脸颊,脸贴脸地挤在一起,晕染成了一个面具。最中间的脸庞目露兇光,突兀地张着血盆大口;左边的脸庞露出金牙,诡异地一笑;而最右边的脸庞假惺惺地淌出一抹忧伤,双眉和嘴角嫌弃地一撇。
整个面具扭曲狰狞,闪着金光,最可怕的是,面具的正中央,从眉心,淌下了一片恐怖的血光。
阿南德,又给諫流戴上了一个鲜红的包耳式的耳机,諫流戴上它的样子,多么像童话中的怪兽,长了两隻流着血的、鲜红的大耳朵。
娇歌微微一笑,她自己也戴上了一个惨白、瘮人的日本艺伎的面具,分不清这到底是一个面具,还是她此时的模样:厚厚的粉白的脸,红唇,黑眼睛彷彿晕妆了,流淌下两股黑水,恐怖、诡异。
精彩的戏剧就要开演了,但是,表演者不是戴威尼斯面具的人,而是——
只见,「唰」的一下,一束温馨的黄光,打到了白露的座位和她面前的这沓儿照片上。
可能是之前太激动了、已经用尽了全部的感情,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,白露眼前一黑,失去了全部的力气,只能,顺势地,倾倒在了玉山的怀里。
看啊,玉山,一边拥着她,一边一张张地轻柔地帮她翻着照片,啊,那场景,多么像在舒缓的音乐背景下,两个恋人偎依在一起,翻看着相恋的照片——屋内,音乐轻柔,场景温馨,明信片黄黄的,那么唯美,记录着他们一路相恋的点点滴滴:
哈哈哈,第一张照片里,从背后抱着諫流腰的女生,不就是中午加白露 instagram(ig)的女生吗?
看啊,照片上的女生,身高其实并不矮,大概也有165公分左右,但因为四肢比例并不长,同諫流比起来显得很娇小,她梳着一头耀眼俏丽的白金色流苏短发,啊,她的那种美,不正和白露互补吗?一个时髦俏丽;一个古典温柔。
她从背后紧紧地抱着諫流的腰,好像很不捨的样子。
原田这时候,已经坐在了白露的左边,她的右边是玉山。
只见,玉山帮白露抽开了第一张照片,一张张翻着第二、第三张照片——那情景,就像一幅动起来的连环画,描摹出了一个离别的场景。
这是在屋子的门口吗?房门已经打开了,
哼,那无情的人啊,就要这样决绝地离去,
可就在他转身离开的一瞬间,
白裙子、白金短发的女生,衝上前去,不捨地,从后面,抱住了他。
「可以再抱一下吗?」她彷彿乞求道。
諫流那高高的身躯,立得僵直,双臂僵硬地垂下来,漂亮的唇角,彷彿微微叹了口气,啊,那清澈的眸子啊,流淌出了轻蔑和不耐烦。
看官们,如果你处在白金色短发女生的位置上,正不捨地抱着自己喜欢的人,只需稍微对自己诚实一点点,你一定可以感受得到他的焦急和不耐烦——他想赶紧离开,而你,却恋恋不捨。
剎那间,白露竟然对她產生了一抹怜悯,就像在书中,莫泊桑也曾真挚地同情过一个爱上了狠心人的女乞丐。
然后是第四张照片——看到它的一瞬间,白露又大笑了出来。
这不就是中午加她 ig 好友的短发女生主页上的那张照片吗?多么相似的海滩上,快承认吧,其实就是半月湾悬崖落日酒店外的海滩,这个白裙子、白金色短发的女生,站在碧绿的草坪上,醉心地,在胸前比了一个心,在这张图片下,写着:「与欧巴完美的一天」。
白露疯癲般地大笑起来。
「嘖嘖嘖,」玉山边看边点评说,「这女生好适合短发发型,真时髦俏丽,她笑起来好甜,但看她这姿势,嘖嘖,也太痴情了吧。」
「可悲可叹啊。」玉山慨叹说。
「为什么?」白露囈语般地问道。
「在这种关係里呀,男生最害怕的就是你太爱他。」原田幽幽地说。
而后,他微微一笑,指着第四张照片对白露说:「看出来了吧,这不就是半月湾悬崖落日酒店嘛,之前没有去过的人,怎么能对这酒店的好处了如指掌,还知道带你去吃海滨露台餐厅。」
白露驀地想起,今天中午,在悬崖落日酒店的大厅,諫流那清秀瓷白的手指,轻轻地指向了红发爱尔兰女服务生青白色的脖颈儿,「这个酒红色天鹅绒项圈很好看,很配你,」諫流说。他们好像之前就认识。
而那个留着一头及肩金色鬈发、像一隻金黄色猎豹的泊车小哥,看到諫流后也会心一笑,对他说,「很喜欢你上次开的火炬红的手排跑车」。
「我们的车是白色的达尔文自动驾驶汽车。」她想到。
「哈哈哈哈!」她又大笑起来。
「别停啊,咱们继续往下看……」玉山说。
啊,漂亮的手指一张张地,拨动着照片——猝然,蹦出了第二位女主角。
「哇哦,这个美女是谁?也太漂亮,脖子也太长了吧?!」玉山难得地惊喜般地,叫了出来。
「呵呵,这个人啊,」原田幽幽地说,「我一看到她,立即就猜到了为什么諫流喜欢她。」
「因为漂亮?」玉山问。
原田转向了白露,说:「白露,你看这个女生,像不像我们都最爱看的村上春树的短篇小说集《旋转木马鏖战记》中的《献给已故的公主》这篇小说的女主角?」
那照片,只需看上一眼,就终身难忘!
白露被刺得微闭上了眸子,但又忍不住地,微睁着眼睛,痴痴地看着。
啊,她实在是太漂亮了!
怎么说呢,她和玉山一样,是那种超越男性和女性的、压倒性的、一目了然的美!
巴掌大的脸颊上,镶嵌着一对儿漂亮的猫眼,聪明嫵媚,只需轻轻一眨,就有各种男朋友们,前赴后继、鞍前马后,帮她把诸事一一料理妥当。
她的长相,不仅是漂亮,而且显得相当聪明,纤长的脖颈儿总是高昂地昂着,自恋而傲慢,她一看就是那种对自己相当满意的人——是那种不需要问魔镜,就会直接得出「自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」的类型。
看啊,她漂亮地坐在床角上。
神情很傲慢,但穿着却非常女性化,那漂亮的少女的丝带,轻柔地系在发丝上,平添了一抹温柔,白色荷叶边儿的裙子,像一朵纯洁的百合花,从漂亮的脖颈儿之下绽放开来。
啊,那纤长雪白的脖颈儿,多么像一柄洁白的玉柱子,实在是太漂亮了,最下端轻轻托着一个雪花坠子的项鍊,链子那么细、那么细腻,啊,那脖颈儿,白嫩光洁,太美了——看啊,諫流也被美到了,忍不住地,微跪下来,轻轻地吻上了酥白腻洁的天鹅颈儿。
她得意地微微一笑,睥睨地,有点轻蔑地看着脚下的高大的諫流——得意地想着,「我当然就是那高傲的公主,对什么都驾轻就熟,男人们嘛,向来都是对我俯首贴耳、如痴如醉」。
看啊,那微跪着的高大的身躯,多么像一个奴隶,正在跪吻着他的高傲的女皇。
「我猜,諫流在第一次读到《献给已故的公主》这篇小说的时候,就对这种类型的女子心生嚮往,和她交往,不过是为了尝试下这种类型。」原田说。
「嗯,看起来很难驾驭的样子。」玉山说。
「被宠坏的公主嘛,都这样的,」原田说,「但越这样越有意思,难道不是吗?」
「对喔!」玉山轻轻一笑,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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